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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十八岁出门远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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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十八岁出门远行(余华作品)</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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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东极岛之歌]]></dc:creator>
		<pubDate>Wed, 23 Nov 2022 02:39:4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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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
<p>《十八岁出门远行》发表于《北京文学》1987年第1期，是余华最先引起人们注意的作品，因此，可以看作是他的“成名作”。这篇小说是当代先锋实验作家余华的一篇代表作品，它打破了以往文学写实的风格，广泛吸取西方现代化的表现手法，在内容与形式方面都进行了大胆的创新。小说的语言也非常具有特色。作者在叙述与描写的时候，注重的不是客观世界的本来面目，而是它们在自己心中的感觉。细腻的个人感觉充满了整个小说文本。</p>
</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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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
<h1>内容梗概</h1>
<p>十八岁的“我”开始了旅程，十八岁的青春开始被放逐在一个巨大的社会环境里，等待着“我的青春”的将会是什么？“我”面对一切都如此的放松，因为“我”总是把眼前的新鲜想像成一些“我”有限的记忆中已经熟悉的过往，甚至于“我”的小聪明让一支烟换取了免费搭车的喜悦，“我”有点沾沾自喜，出门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可后来变了，汽车抛锚了，一些人抢走了车上的苹果，他们甚至打伤了阻拦的“我”，而苹果的真正主人——司机却在一旁漠不关心。最后，最后司机拿走我的行李，骄傲的离去，“我”成了唯一的受害者，孤零零站在抛锚的车前……</p>
<h1>创作背景</h1>
<h2 id="a-a6758f49">个人背景</h2>
<p>卡夫卡对余华创作上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余华曾在多个场合提到卡夫卡对自己的影响。“在我即将沦为文学迷信的殉葬品时，卡夫卡在川端康成的屠刀下拯救了我，我把这理解成命运的一次恩赐。”“我要感谢卡夫卡，是卡夫卡解放了我的思想。”余华在谈论卡夫卡对他的“解放”时无一例外的提到了一部作品，就是《乡村医生》，他发现原来文章还可以这样写：“他想让那匹马存在，马就存在；他想让马消失，马就没有了。他根本不作任何铺垫。我突然发现写小说可以这么自由。”接着他创作了《十八岁出门远行》，这部作品可以说是余华的成名之作，也是他受卡夫卡影响最早期的作品。</p>
<h2 id="a-08985a0c">创作过程</h2>
<p>1986年《北京文学》举办了一个青年作者改稿班，希望借此发现新人、新作，余华本不在这批青年作者中，被临时邀请来参加。接到邀请的余华手头尚没有可以带到北京的合适小说，恰巧余华在晚报上看到抢苹果事件的新闻，于是他以此新闻为蓝本，很快的写了一篇短篇小说《十八岁出门远行》。</p>
<h1>作品人物</h1>
<p>主人公“我”</p>
<p>“我”是天真单纯的。“我”对世界充满了热爱，“所有的山所有的云，都让我联想起了熟悉的人。我就朝着它们呼唤他们的绰号”；“我”叛逆轻狂，做事没有分寸，想拿石头砸汽车，甚至想躺到路中央去拦车；“我”天真无邪，学着像成人一样给司机递烟，认为他接受了烟就代表接受了“我”。这些地方都显示了“我”只是一个在年龄上刚迈入成年而在心理上却还是一个充满童真的少年。</p>
<p>当“我”奋不顾身为司机阻止抢劫苹果的山民时，司机却看笑话似的袖手旁观；当“我”遍体鳞伤倒地不起时，司机却偷了“我”的背包与抢劫者一起离开。这些荒诞的事情就像一颗炸弹，将“我”原本的价值观摧毁殆尽。“我”在十八岁时怀着热情和梦想第一次出门远行，现实世界却给“我”当头一棒。</p>
<p>司机</p>
<p>司机是一个复杂的角色。司机面对气势汹汹的抢劫者，没有丝毫抗争的意思，因为他明白，在这样一个暴力群体下，他弱小的抗争是徒劳无力的，“我”奋不顾身的相助，也只是以卵击石，在他看来极为可笑。虽然他损失了苹果，汽车，但是他保全了自己，当“我”被打得遍体鳞伤，他已经摇身变成了看客，一个能在“我”身上获得补偿性满足感的看客。最后，司机拿了“我”的包与抢掠者一起离开，因为他发现在“我”面前他是一个强者，在“我”身上，他可以肆无忌惮获得强者的满足感。所以与其说这个司机是一个复杂的人，还不如说他是一类拥有看客心理，世俗化，愚昧麻木，欺善怕恶，圆滑世故的病态群体。</p>
<p>山民</p>
<p>山民是暴力的代表。山民看见抛锚的汽车，然后就像参加日常生产劳动一样，有条不紊地搬运起苹果来。“我”上去阻挡，结果被狠狠打了一顿，就连原本天真可爱的小孩也很暴力，“几个孩子朝我击来苹果”“拿脚狠狠地踢在我腰部”。这些人就像野蛮人一样暴力无情。在一批抢掠者之后，又来了更大一批抢掠者，抢了苹果然后开始卸汽车，最后汽车“遍体鳞伤地趴在那里。‘我”“每动一下全身就剧烈地疼痛”。</p>
<p>父亲</p>
<p>父亲没有与恶为伍，而是一个用心良苦，温暖的人，他就像阴天里的一缕阳光，给人温暖，照亮黑暗。同时他还承载着现实世界里所有父亲对儿子深厚的爱。</p>
<div></div>
</p>
<h1>作品赏析</h1>
<h2 id="a-4c80464b">主题思想</h2>
<p>在余华的这部作品中，展示了青年成长阶段在迈向成人世界时的种种遭遇：理想与现实、抗争与无奈、残酷与温暖、失去与收获等。可以发现，作品中还透露出两个更深层次问题：一是青年所接受的成长教育的悖论，二是在青年成长过程中正面引路人的缺失。</p>
<p>首先看成长教育中的悖论。十八岁生日那天父亲给了我一个红色的书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书包里装着的，是我迈入社会前所做的一切准备。“我”是在得到父辈的允许或者是在父辈的要求下，踏入陌生的现实社会。因此，“我”是在传统教育中成长起来的，遵从于父辈的青年。由于我从未曾真正走入社会，所以我所准备的只局限于“我”的间接体验。在现代社会，这些体验更多的是来自于教育，来自于家庭中的父辈与兄长的，来自于学校专业教师的，也包括“我”的小生活圈子。这是“我”红色书包中差不多所容纳的全部内容。然而，在社会及个人前途不可知的情况下，机械般的形式教育和片面性的思想教育，是导致“我”过渡到成年阶段必须付出巨大痛苦的原因之一。</p>
<p>“我”对整个世界抱持友善的态度，一路上对着群山就像对着自己的朋友。我遇到卡车司机，满以为“我”付出后必然有回报。司机跟我侃侃而谈，搭着“我”的肩膀，诉说自己的情感经历，“我”便把他看做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看到有人哄抢苹果，出于正义感和对朋友的忠诚，“我”必须去阻止这些有悖道德的行为，在“我”所接受的教育里，盗窃行为是不能容忍的，眼见他人遇到困难而坐视不理，也是不可以的。于是，“我”挺身而出，用正义的行为去阻止他们，使世界恢复到应该是怎样的一个状态中去。然而“我”失败了，这暗示着“我”所接受的教育的失败。</p>
<p>而那个司机朋友竟然也背叛了“我”。他看见“我”被打，表情竟然越来越高兴，最后还抢走了“我”的背包，与那伙盗贼同上了一辆拖拉机，消失在了公路上。在这里红色背包被司机抢走，实际上暗示了父亲交付给“我”的经验在“我”的现实里成为不可能。“我”需要重新发现和认识。司机代表了一种当下的社会现实，不可理喻，也不可信任。睁这是“我”所接受的教育里所不会提到的，无论是从书本上、家庭中、学校里都不会向“我”解释这些现象是怎样发生的，“我”又该如何去饿“我”所被灌输的思想是规约“我”如何去成为一个合格的人。</p>
<p>于是，“我”拥有了教育所要实现的理想化人格，而当下的社会现实以及个人如何能在重重矛盾中避免伤害，获得发展，却不是教育关键所在。因此，在“我”的眼里，成人世界只有美好。“我”所接受的教育来自于“我”的父辈及其所属的成人世界。来自于成人的教育，却在成人的世界里被推翻。这一成长教育中的悖论令人深思。</p>
<p>其次，再看青年成长过程中正面引路人的缺失问题。通常，青年成长路上，领路人是一个重要的要素，充当青年成长中的指导和教诲的角色。十八岁那天“父亲在我脑后拍了一下。于是我欢快地冲出了家门。”从这一刻起，“我”一下子被抛入现实社会，开始孤独地面对陌生世界，“我”在路上漫无目的，没有方向。因为“我”出发前就没有预设的目标和来自成人的导向。当“我”坐上汽车，虽然是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行驶，但“我”仍然觉得舒服。因为“我”没有方向。</p>
<p>接着“我”想要找个旅店。寻找旅店从某种意义上象征着青年在进入成人世界中对现实生活的归宿和自我精神所属的一个寻求。旅店象征人生道路上的一程，“我”要在这个旅途中不断地寻找和尝试新的落脚点。在这个动态的过程中，对世界进行不断地认识和体悟，从而找到自己的位置。当“我”坐在车上问司机，要去哪里，他也说“开过去看”。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总会受到身边人的影响，可能是积极的，也可能是消极的。这些人物影响着主人公的生活经历和他们对社会的认识。青年在观察这些人物扮演的社会角色申逐渐找到自我，找到自己在社会中的地位。</p>
<p>而在《十八岁出门远行》这部作品中，会发现余华将主人公与外在世界的人们之间最大限度地陌生化了。所有的人物都是模糊不清和无来由的。就连那个唯一和主人公发生过交流的司机也是无章可循，喜怒无常。成长领路人的缺失，使得主体仿佛被置于社会的荒漠。</p>
<h2 id="a-126beb36">艺术特色</h2>
<p>这篇小说的情节十分荒诞，充满了掠夺与欺骗。为了搭便车，“我”向司机敬烟，司机接受了“我”的烟，却粗暴地拒绝“我”乘车；“我”凶狠地呵斥他，他却“笑嘻嘻地十分友好地看起我来”，而且还要“我”在车正开着时去车厢取苹果；汽车抛锚了，司机不但不着急，反而在旁边认真地做起了广播体操；有人抢劫车上的苹果，他竟然无动于衷，只对“我”被打破的鼻子感兴趣；抢劫又一次发生，“我”奋不顾身地反抗，被打得“跌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司机不但不同情和帮助“我”，却“站在远处朝我哈哈大笑”；最后司机也参加到抢劫者行列里去，把“我”的背包也抢走了。</p>
<p>从表面看，这一切都是不合情理的，是荒诞的，但从艺术的角度看，这正符合现代主义文学的要求。现代主义文学往往不主张作品去再现生活，而是提倡从人的心理感受出发，表现生活对人的压抑和扭曲。这里的故事本身仅仅是一种媒介，或者是一种象征，因此，不能用现实生活的逻辑来理解作品。其实，这篇小说正是通过“我”第一次出门远行的经历，表现对生活的一种感受。显然，作者的指向是现实生活的荒诞与虚伪，想要凸显的是人世之险、人性之恶，这也是余华对现实冷峻思考的结果，是作者对现实世界的真实反映。在这里，小说的故事情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给读者一种荒诞离奇的感觉。读者越是感到离奇、荒诞，不可思议，作者的目的也就达到了。</p>
<p>西方现代派文学是反传统的，荒诞性是其艺术特征之一。单从这点看，《十八岁出门远行》的现代派特点是非常明显的。小说通过十八岁的“我”的眼光对现实世界做了真实的反映。尤其是看到被抢的司机不但不愤怒，不阻挡这种抢劫行为，反而“哈哈大笑”地与抢劫者共同坐在拖拉机上，而且还抢了“我”的背包。初次阅读作品的，一般都无法理解司机的这种行为。其实，这里面有作者的隐喻。这种行为表面上看起来是荒诞的，但仔细一想，这并不奇怪。在商品经济的大潮下，人的价值观念和传统的伦理道德受到了空前的撞击，人们的是非善恶观也发生了变化。</p>
<h1>作品影响</h1>
<p>《十八岁出门远行》写于1986年下半年，虽然经由青年作者改稿班进入《北京文学》，但《北京文学》并没有将它与改稿班上的其他稿子同时发表，它被提前刊发在1987年第1期的头条，这个位置足见该杂志对其的重视。</p>
<p>20多年之后，这篇小说以“突兀”的姿态出现在了文学教育领域，入选人教版高中新课标教材第三册和语文版高中新课标教材第一册，这是中学课本中第一次收录先锋派小说家的文章。</p>
<h1>作品评价</h1>
<p>《十八岁出门远行》最初发表时得到了《北京文学》主编林斤澜和副主编李陀的一致肯定，李陀在看过小说后给予了高度的评价，甚至认为余华“已经走到中国当代文学的最前列了”。</p>
<p>王蒙把余华的这篇小说与刘西鸿的《你不可以改变我》、洪峰的《湮没》看做探讨青年问题的小说放在一起来解读，认为《十八岁出门远行》写出了“青年人走向生活的单纯、困惑、挫折、尴尬和随遇而安”。</p>
</p>
<div></div>
</p>
<h1>点评鉴赏</h1>
<h2 id="a-99870e84">艺术赏析</h2>
<p>1、小说自始至终充满了种种不确定的、令人难以捉摸的情境。</p>
<p>莫言曾把余华称作是“当代文坛上第一个清醒的说梦者”，认为《十八岁出门远行》是一篇“条理清楚的仿梦小说”。的确，开头表现迷蒙离奇、漂浮不定的感觉，令人宛若是在梦中。而小说愈发展则梦的成分就愈强：汽车突然的出现，后来又突然的抛锚；老乡涌上来抢苹果，“我”为保护苹果被打得满脸是血，而司机不仅对发生的一切视若不见，还对着“我”快意地大笑不止。整个过程犹如发生在梦境里一般，充满了怪诞和不可思议。</p>
<p>余华曾说：“人类自身的肤浅来自经验的局限和对精神本质的疏远，只有脱离常识，背弃现状世界提供的秩序和逻辑，才能自由地接近真实。”这段阐述无疑可以作为对《十八岁出门远行》的恰切注释，从中我们也不难看到西方现代文学和哲学思潮对作品的影响。荒诞派作家尤金·尤奈斯库说过：“荒谬就是没有目的……人感到迷惘。</p>
<p>他所有的行为成为毫无意义、荒诞不经和没有用处。”余华正是用一种极而言之的“仿梦”的方式，生动地揭示了世界的荒诞无常和青年人在这种荒谬人生面前的深刻迷惘，而作品所剖示的“我”在青春初旅中的种种微妙的心情，则印证了存在主义大题海德格尔关于心情是人的根本存在方式，人被抛入世界后首先产生的是种种心情的理论，艺术地完成了对人的存在命题的揭示。小说中青春初旅的明朗欢快与荒诞人生的阴暗丑陋构成鲜明的反差和剧烈的碰撞，使其具有了很强的审美张力。</p>
<p>2、本篇小说充分向读者展示了文学语言的特权。</p>
<p>这种独特的语言跳出了被日常生活围困的经验，让想象力获得自由。余华使用一种“虚伪的形式”描绘事物形态。种种形式放弃了常规世界提供的规则和逻辑，寻求自由自在的更为贴近精神世界的语言表达方式。即在脱离常识的正确逻辑系统下运行的语言形式。如：胡须定居在下巴上；汽车车盖是翻起的嘴唇；晚霞存在于屁股上，司机在个人财产被侵犯是无动于衷．．．．．．诸如此类。作者要表述的不是希奇古怪的事件发展或人物举动，而是背后隐藏的个人情绪与内心感触。也就是以一种冒险的方式来剖析描绘一个人的精神世界。</p>
<p>3、虚假和真实的统一。</p>
<p>父亲所说的“外面的世界”对初行的十八岁少年来说是个过于庞大以至于不可知的世界。余华将少年处在外部世界之后的内心感受外化出来，虚构成文中的种种情景。不断起伏的柏油公路，暗示西西弗斯式的折磨，爬上高处再滑向低处，如此循环，少年始终看不到旅店。但是有一辆破汽车停在低处。这汽车可理解为一次有失败可能的机会（当然少年不这么想，他天真意气，认为搭汽车非常了不起）或前行动力。随着汽车的迅速瓦解，少年到达旅店的希望也在急剧削减。那么作为此行目的地的旅店呢？少年从头到尾惦记着的旅店，它象征着归宿，理想的归属，精神世界的归属，有家一样的温暖感觉和踏实感。</p>
<p>红色背包是少年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东西，也是他全部家当。背包象征着少年的纯洁品格和童年记忆。在失去背包后，“只有遍体鳞伤的汽车和遍体鳞伤我。”“我”经历了一系列现实挫折之后，同时也经历了蜕变，但并没有蜕变为司机那样的人（司机象征成熟的现实态度）。如余华所说“小说传达给我们的应该是象征的存在”，显然，《十》中许多特定的情景和事物都被赋予了路标意义，作者有意安放，让我们朝所指方向前进。情节颠复常理，一切在真实的名义下虚构进行。</p>
<h2 id="a-cbbde8e8">小说充溢着东方智慧式的静穆内省</h2>
<p>当然，《十八岁出门远行》所揭示的现实存在的矛盾与悖廖无疑也带有鲜明的民族印记，作品中青春心情的起伏转变更是对当代中国青年成长历程中心理轨迹的传神剖示。同时，纯净的语言，精巧的叙述技巧，又使小说成为一个独立的审美实体，而它的内在精神则充溢着东方智慧式的静穆内省。</p>
<div></div>
</p>
<h1>原文欣赏</h1>
<p>柏油马路起伏不止，马路像是贴在海浪上。我走在这条山区公路上，我像一条船。这年我十八岁，我下巴上那几根黄色的胡须迎风飘飘，那是第一批来这里定居的胡须，所以我格外珍重它们，我在这条路上走了整整一天，已经看了很多山和很多云。所有的山所有的云，都让我联想起了熟悉的人。我就朝着它们呼唤他们的绰号，所以尽管走了一天，可我一点也不累。我就这样从早晨里穿过，现在走进了下午的尾声，而且还看到了黄昏的头发。但是我还没走进一家旅店。</p>
<p>我在路上遇到不少人，可他们都不知道前面是何处，前面是否有旅店。他们都这样告诉我：“你走过去看吧。”我觉得他们说的太好了，我确实是在走过去看。可是我还没走进一家旅店。我觉得自己应该为旅店操心。</p>
<p>我奇怪自己走了一天竟只遇到一次汽车。那时是中午，那时我刚刚想搭车，但那时仅仅只是想搭车，那时我还没为旅店操心，那时我只是觉得搭一下车非常了不起。我站在路旁朝那辆汽车挥手，我努力挥得很潇洒。可那个司机看也没看我，汽车和司机一样，也是看也没看，在我眼前一闪就过去了。我就在汽车后面拚命地追了一阵，我这样做只是为了高兴，因为那时我还没有为旅店操心。我一直追到汽车消失之后，然后我对着自己哈哈大笑，但是我马上发现笑得太厉害会影响呼吸，于是我立刻不笑。接着我就兴致勃勃地继续走路，但心里却开始后悔起来，后悔刚才没在潇洒地挥着手里放一块大石子。</p>
<p>现在我真想搭车，因为黄昏就要来了，可旅店还在它妈肚子里，但是整个下午竟没再看到一辆汽车。要是现在再拦车，我想我准能拦住。我会躺到公路中央去，我敢肯定所有的汽车都会在我耳边来个急刹车。然而现在连汽车的马达声都听不到。现在我只能走过去看了，这话不错，走过去看。”</p>
<p>公路高低起伏，那高处总在诱惑我，诱惑我没命奔上去看旅店，可每次都只看到另一个高处，中间是一个叫人沮丧的弧度。尽管这样我还是一次一次地往高处奔，次次都是没命地奔。眼下我又往高处奔去。这一次我看到了，看到的不是旅店而是汽车。汽车是朝我这个方向停着的，停在公路的低处。我看到那个司机高高翘起的屁股，屁股上有晚霞。司机的脑袋我看不见，他的脑袋正塞在车头里。那车头的盖子斜斜翘起，像是翻起的嘴唇。车箱里高高堆着箩筐，我想着箩筐里装的肯定是水果。当然最好是香蕉。我想他的驾驶室里应该也有，那么我一坐进去就可以拿起来吃了，虽然汽车将要朝我走来的方向开去，但我已经不在乎方向。我现在需要旅店，旅店没有就需要汽车，汽车就在眼前。</p>
<p>我兴致勃勃地跑了过去，向司机打招呼：“老乡，你好。”</p>
<p>司机好像没有听到，仍在弄着什么。</p>
<p>“老乡，抽烟。”</p>
<p>这时他才使了使劲，将头从里面拔出来，并伸过来一只黑乎乎的手，夹住我递过去的烟。我赶紧给他点火。他将烟叼在嘴上吸了几口后，又把头塞了进去。</p>
<p>于是我心安理得了，他只要接过我的烟，他就得让我坐他的车。我就绕着汽车转悠起来，转悠是为了侦察箩筐的内容。可是我看不清，便去使用鼻子闻，闻到了苹果味，苹果也不错，我这样想。</p>
<p>不一会他修好了车，就盖上车盖跳了下来。我赶紧走上去说：“老乡，我想搭车。”不料他用黑乎乎的手推了我一把，粗暴地说：“滚开。”</p>
<p>我气得无话可说，他却慢悠悠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然后发动机响了起来。我知道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将不再有机会。我知道现在应该豁出去了。于是我跑到另一侧，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我准备与他在驾驶室里大打一场。我进去时首先是冲着他吼了一声：</p>
<p>“你嘴里还叼着我的烟。”这时汽车已经活动了。</p>
<p>然而他却笑嘻嘻地十分友好地看起我来，这让我大惑不解。他问：“你上哪？”</p>
<p>我说：“随便上哪。”</p>
<p>他又亲切地问：“想吃苹果吗？”他仍然看着我。</p>
<p>“那还用问。”</p>
<p>“到后面去拿吧。”</p>
<p>他把汽车开得那么快，我敢爬出驾驶室爬到后面去吗？于是我就说：“算了吧。”</p>
<p>他说：“去拿吧。”他的眼睛还在看着我。</p>
<p>我说：“别看了，我脸上没公路。”</p>
<p>他这才扭过头去看公路了。</p>
<p>汽车朝我来时的方向驰着，我舒服地坐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和司机聊着天。现在我和他已经成为朋友了。我已经知道他是在个体贩运。这汽车是他自己的，苹果也是他的。我还听到了他口袋里面钱儿叮当响。我问他：“你到什么地方去？”</p>
<p>他说：“开过去看吧。”</p>
<p>这话简直像是我兄弟说的，这话可多亲切。我觉得自己与他更亲近了。车窗外的一切应该是我熟悉的，那些山那些云都让我联想起来了另一帮熟悉人来了，于是我又叫唤起另一批绰号来了。</p>
<p>现在我根本不在乎什么旅店，这汽车这司机这座椅让我心安而理得。我不知道汽车要到什么地方去，他也不知道。反正前面是什么地方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我们只要汽车在驰着，那就驰过去看吧。</p>
<p>可是这汽车抛锚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了。我把手搭在他肩上，他把手搭在我肩上。他正在把他的恋爱说给我听，正要说第一次拥抱女性的感觉时，这汽车抛锚了。汽车是在上坡时抛锚的，那个时候汽车突然不叫唤了，像死猪那样突然不动了。于是他又爬到车头上去了，又把那上嘴唇翻了起来，脑袋又塞了进去。我坐在驾驶室里，我知道他的屁股此刻肯定又高高翘起，但上嘴唇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到他的屁股，可我听得到他修车的声音。</p>
<p>过了一会他把脑袋拔了出来，把车盖盖上。他那时的手更黑了，他把脏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然后跳到地上走了过来。</p>
<p>“修好了？”我问。</p>
<p>“完了，没法修了。”他说。</p>
<p>我想完了，“那怎么办呢”我问。</p>
<p>“等着瞧吧。”他漫不经心地说。</p>
<p>我仍在汽车里坐着，不知该怎么办。眼下我又想起什么旅店来了。那个时候太阳要落山了，晚霞则像蒸气似地在升腾。旅店就这样重又来到了我脑中，并且逐渐膨胀，不一会便把我的脑袋塞满了。那时我的脑袋没有了，脑袋的地方长出了一个旅店。</p>
<p>司机这时在公路中央做起了广播操，他从第一节做到最后一节，做得很认真。做完又绕着汽车小跑起来。司机也许是在驾驶室里呆得太久，现在他需要锻炼身体了。看着他在外面活动，我在里面也坐不住，于是，打开车门也跳了下去。但我没做放手操也没小跑。我在想着旅店和旅店。</p>
<p>这个时候我看到坡上有五个骑着自行车下来，每辆自行车后座上都用一根扁担绑着两只很大的箩筐，我想他们大概是附近的农民，大概是卖菜回来。看到有人下来，我心里十分高兴，便迎上去喊道：“老乡，你们好。”</p>
<p>那五个骑到我跟前时跳下了车，我很高兴地迎了上去，问：“附近有旅店吗？”</p>
<p>他们没有回答，而是问我：“车上装的是什么？”</p>
<p>我说：“是苹果。”</p>
<p>他们五人推着自行车走到汽车旁，有两个人爬到了汽车上，接着就翻下来十筐苹果，下面三个人把筐盖掀开往他们自己的筐里倒。我一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情景让我目瞪口呆。我明白过来就冲了上去，责问：“你们要干什么？”</p>
<p>他们谁也没理睬我，继续倒苹果。我上去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喊道：“有人抢苹果啦！”这时有一只拳头朝我鼻子上狠狠地揍来了，我被打出几米远。爬起来用手一摸，鼻子软塌塌地不是贴着而是挂在脸上了，鲜血像是伤心的眼泪一样流。可当我看清打铁那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时，他们五人已经跨上自行车骑走了。</p>
<p>司机此刻正在慢慢地散步，嘴唇翻着大口喘气，他刚才大概跑累了。他好像一点也不知道刚才的事。我朝他喊：“你的苹果被抢走了！”可他根本没注意我在喊什么，仍在慢慢地散步。我真想上去揍他一拳，也让他的鼻子挂起来。我跑过去对着他的耳朵大喊：“你的苹果被抢走了。”他这才转身看了我起来，我发现他的表情越来越高兴，我发现他是在看我的鼻子。</p>
<p>这时候，坡上又有很多人骑着自行车下来了，每辆车后都有两只大筐，骑车的人里面有一些孩子。他们蜂拥而来，又立刻将汽车包围。好些人跳到汽车上面，于是装苹果的箩筐纷纷而下，苹果从一些摔破的筐中像我的鼻血一样流了出来。他们都发疯般往自己筐中装苹果。才一瞬间工夫，车上的苹果全到了地下。那时有几辆手扶拖拉机从坡上隆隆而下，拖拉机也停在汽车旁，跳下一帮大汉开始往拖拉机上装苹果，那些空了的箩筐一只一只被扔了出去。那时的苹果已经满地滚了，所有人都像蛤蟆似地蹲着捡苹果。</p>
<p>我是在这个时候奋不顾身扑上去的，我大声骂着：“强盗！”扑了上去。于是有无数拳脚前来迎接，我全身每个地方几乎同时挨了揍。我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时，几个孩子朝我击来苹果。苹果撞在脑袋上碎了，但脑袋没碎。我正要扑过去揍那些孩子，有一只脚狠狠地踢在我腰部。我想叫唤一声，可嘴巴一张却没有声音。我跌坐在地上，我再也爬不起来了，只能看着他们乱抢苹果。我开始用眼睛去寻找那司机，这家伙此刻正站在远处朝我哈哈大笑，我便知道现在自己的模样一定比刚才的鼻子更精彩了。</p>
<p>那个时候我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只能用眼睛看着这些使我愤怒极顶的一切。我最愤怒的是那个司机。</p>
<p>坡上又下来了一些手扶拖拉机和自行车，他们也投入到这场浩劫中去。我看到地上的苹果越来越少，看着一些人离去和一些人来到。来迟的人开始在汽车上动手，我看着他们将车窗玻璃卸了下来，将轮胎卸了下来，又将木板撬了下来。轮胎被卸去后的汽车显得特别垂头丧气，它趴在地上。一些孩子则去捡那些刚才被扔出去的箩筐。我看着地上越来越干净，人也越来越少。可我那时只能看着了，因为我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坐在地上爬不起来，我只能让目光走来走去。</p>
<p>现在四周空荡荡了，只有一辆手扶拖拉机还停在趴着的汽车旁。有几个人在汽车旁东瞧西望，是在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走。看了一阵后才一个一个爬到拖拉机上，于是拖拉机开动了。</p>
<p>这时我看到那个司机也跳到拖拉机上去了，他在车斗里坐下来后还在朝我哈哈大笑。我看到他手里抱着的是我那个红色的背包。他把我的背包抢走了。背包里有我的衣服和我的钱，还有食品和书。可他把我的背包抢走了。</p>
<p>我看着拖拉机爬上了坡，然后就消失了，但仍能听到它的声音，可不一会连声音都没有了。四周一下了寂静下来，天也开始黑下来。我仍在地上坐着，我这时又饥又冷，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p>
<p>我在那里坐了很久，然后才慢慢爬起来，我爬起来时很艰难，因为每动一下全身就剧烈地疼痛，但我还是爬了起来。我一拐一拐地走到汽车旁边。那汽车的模样真是惨极了，它遍体鳞伤地趴在那里，我知道自己也是遍体鳞伤了。</p>
<p>天色完全黑了，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遍体鳞伤的汽车和遍体鳞伤的我。我无限悲伤地看着汽车，汽车也无限悲伤地看着我。我伸出手去抚摸了它。它浑身冰凉。那时候开始起风了，风很大，山上树叶摇动时的声音像是海涛的声音，这声音使我恐惧，使我也像汽车一样浑身冰凉。</p>
<p>我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座椅没被他们撬去，这让我心里稍稍有了安慰。我就在驾驶室里躺了下来。我闻到了一股漏出来的汽油味，那气味像是我身内流出的血液的气味。外面风越来越大，但我躺在座椅上开始感到暖和一点了。我感到这汽车虽然遍体鳞伤，可它心窝还是健全的，还是暖和的。我知道自己的心窝也是暖和的。我一直在寻找旅店，没想到旅店你竟在这里。</p>
<p>我躺在汽车的心窝里，想起了那么一个晴朗温和的中午，那时的阳光非常美丽。我记得自己在外面高高兴兴地玩了半天，然后我回家了，在窗外看到父亲正在屋内整理一个红色的背包，我扑在窗口问：“爸爸，你要出门？”</p>
<p>父亲转过身来温和地说：“不，是让你出门。”</p>
<p>“让我出门？”</p>
<p>“是的，你已经十八了，你应该去认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了。”</p>
<p>后来我就背起了那个漂亮的红背包，父亲在我脑后拍了一下，就像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于是我欢快地冲出了家门，像一匹兴高采烈的马一样欢快地奔跑了起来。</p>
<p>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十六日北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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