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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河的第三条岸(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创作小说)</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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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干死黄旭东]]></dc:creator>
		<pubDate>Wed, 23 Nov 2022 19:47:57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百科]]></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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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河的第三条岸》是巴西作家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的一篇小说名。本分的父亲某天忽然异想天开，他为自己打造了一条结实的小船，挥手告别家人，走向离家不远一条大河。不是远行也不是逃离，而是...]]></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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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
<p>《河的第三条岸》是巴西作家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的一篇小说名。本分的父亲某天忽然异想天开，他为自己打造了一条结实的小船，挥手告别家人，走向离家不远一条大河。不是远行也不是逃离，而是独自一人驾舟河流上飘荡，只需儿子送来食物，别无他求。家人想尽办法让他重返故土，但他依然故我。最终，已经白发染鬓的儿子对他隔岸发誓：只要他回来，一定继承父亲未竞的事业。父亲兴高采烈向岸边靠近，可是儿子却实在无法忍受仿佛来自天外的父亲形象，在恐惧中落荒而逃。父亲从此再也没有出现。</p>
</article>
<article>
<h1>小说</h1>
<p>杜拉斯有句名言：每一本打开的书，都是漫漫长夜。写作就是在这永不停止的时间长夜上穿行。写作是对时间缺席的挽留，是在河流第三条岸上寻觅出口。我们在尘世间孤寂、狂傲、不安的灵魂，渴求在写作里被施洗、被安抚。人世的一切像流水和时间在不断地丧失。我们独坐世界一隅，艰辛写作，在河流上寻觅。写作，是为了发现通途。我们要用写作的光，烛照自身孤独和黑暗。</p>
<p>寻觅河的第三条岸，是一种可能性的抉择。岸，也许不存在于三维空间，可它存在于五维、六维空间、存在于心灵、意愿、灵感和精神空间。那是灵魂梦境、是自由天堂。顺应心灵意愿荡漾在水光潋滟中，是一种生存乐趣和境界。</p>
<p>凡夫俗子无法感应它，因为他们为活着而生存；而有人能感知它，是因他为灵魂而活着。纵然做不到，也无权抵触和排斥。既然这是父亲的选择，我们也有权尊重这样的选择。因为世界是宽容的，我们的包容也是宽泛的。</p>
<p>所以在此刻，我们相聚，虽然陌生，却早已熟悉。</p>
<h1>原文(完整版)</h1>
<p>河的第三条岸</p>
<p>【巴西】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p>
<p>乔向东(译)</p>
<p>父亲是一个尽职、本分、坦白的人。据我认识的几个可以信赖的人说，他从小就这样。在我的印象中，他并不比谁更愉快或更烦恼。也许只是更沉默寡言一些。是母亲，而不是父亲，在掌管着我们家，她天天都责备我们&#8211;姐姐、哥哥和我。</p>
<p>但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父亲竟自己去订购了一条船。</p>
<p>他对船要求很严格:小船要用含羞草木特制，牢固得可在水上漂二三十年，大小要恰好供一个人使用。母亲唠叨不停，牢骚满腹，丈夫突然间是想去做渔夫或猎人吗?父亲什么也没说。离开我们家不到一英里，有一条大河流经，水流平静，又宽又深，一眼望不到对岸。</p>
<p>我总忘不了小船送来的那天。父亲并没有显出高兴或别的什么神情，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戴上帽子，对我们说了声再见，没带食物，也没拿别的什么东西。我原以为母亲会大吵大闹，但她没有。脸色苍白，紧咬着嘴唇，从头到尾她只说过一句话:&quot;如果你出去，就呆在外面，永远别回来。&quot;</p>
<p>父亲没有吭声，他温柔地看着我，示意我跟他一起出去。我怕母亲发怒，但又实在想跟着父亲。我们一起向河边走去了。我强烈地感到无畏和兴奋。&quot;爸爸，你会带我上船吗?&quot;</p>
<p>他只是看着我，为我祝福，然后做了个手势，要我回去。我假装照他的意思做了，但当他转过身去，我伏在灌木丛后，偷偷地观察他。父亲上了船，划远了。船的影子像一条鳄鱼，静静地从水上划过。</p>
<p>父亲没有回来，其实他哪儿也没去。他就在那条河里划来划去，漂去漂来。每个人都吓坏了。从未发生过，也不可能发生的事现在却发生了。亲戚、朋友和邻居议论纷纷。</p>
<p>母亲觉得羞辱，她几乎什么都不讲，尽力保持着镇静。结果几乎每个人都认为(虽然没有人说出来过)我父亲疯了。也有人猜想父亲是在兑现曾向上帝或者圣徒许过的诺言，或者，他可能得了一种可怕的疾病，也许是麻风病，为了家庭才出走，同时又渴望离家人近一些。</p>
<p>河上经过的行人和住在两岸附近的居民说，无论白天黑夜都没见父亲踏上陆地一步。他像一条弃船，孤独地漫无目的地在河上漂浮。母亲和别的亲戚们一致以为他藏在船上的食物很快就会吃光，那时他就会离开大河，到别的地方去(这样至少可以少丢一点脸)，或者会感到后悔而回到家中。</p>
<p>他们可是大错特错了!父亲有一个秘密的补给来源:我。我每天偷了食物带给他。他离开家的头一夜，全家人在河滩上燃起黄火，对天祈祷，朝他呼喊。我感觉到深深的痛苦，想为他多做点什么。第二天，我带着一块玉米饼、一串香蕉和一些红糖来到河边，焦躁不安地等了很久，很久。终于，我看见了那条小船，远远的，孤独的几乎察觉不到地漂浮着。父亲坐在船板上。他看见了我却不向我划过来，也没做任何手势。我把食物远远地拿给他看，然后放在堤岸的一个小石穴里(动物找不到，雨水和露水也湿不了)，从此以后，我天天这样。后来我惊异地发现，母亲知道我所做的一切，而且总是把食物放在我轻易就能偷到的地方。她怀有许多不曾流露的情感。</p>
<p>母亲叫来她的兄弟，帮助做农活和买卖。还请来学校的教师给我们上课，因为我们已经耽误了很多时光了。有一天，应母亲的请求，一个牧师穿上法衣来到河滩，想驱走附在父亲身上的魔鬼。他对父亲大喊大叫，说他有责任停止这种不敬神的顽固行为。还有一次，母亲叫来两个士兵，想吓吓父亲，但一切都没有用。父亲从远处漂流而过，有时远得几乎看不见。他从不答理任何人，也没有人能靠近他。当新闻记者突然发起袭击，想给他拍照时，父亲就把小船划进沼泽地里去，他对地形了如指掌，而别人进去就迷路。在他这个方圆好几英里的迷宫里，上下左右都是浓密的树丛，他不会被人发现。</p>
<p>我们不得不去习惯父亲在河水上漂浮这个念头。但事实上却不能，我们从来没有习惯过。我觉得我是唯一多少懂得父亲想要什么和不想要什么的人。我完全不能理解的是他怎么能够忍受那种困苦:白天黑夜，风中雨里，酷暑严寒，却只有一顶旧帽和单薄的衣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命在废弃和空寂中流逝，他却一点都不在意。从不踏上泥土、草地、小岛或河岸一步。毫无疑问，他有时也把船系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也许小岛的顶端，稍微睡一会。从没生过火，甚至没有划燃过一根火柴，他没有一丝光亮。仅仅拿走我放在石穴里的一点点食物&#8211;对我来说。那是不足维生的。他的身体怎么样?不停地摇桨要消耗他多少精力?每到河水泛滥时，裹在激流中那许多危险的东西&#8211;树枝、动物尸体等等&#8211;会不会突然撞坏他的小船?他又怎么能幸免于难?</p>
<p>他从不跟人说话。我们也从不谈论他，只在脑子里默默地想。我们从不能不想他。如果有片刻似乎没想他，那也只是暂时，而且马上又会意识到他可怕的处境而从中惊醒。</p>
<p>姐姐结婚了，母亲不想举办结婚宴会&#8211;那会是一件悲哀的事，因为我们每吃到精美可口的东西，就会想起父亲来。就像在风雨交加的寒夜，我们睡在温暖舒适的床上就会想起父亲还在河上，孤零零的，没有庇护，只有一双手和一只瓢在尽力舀出小船里的积水。时不时有人说我越长越像我的父亲。但是我知道现在父亲的头发胡须肯定又长又乱，手指甲也一定很长了。我在脑海里描出他的模样来:瘦削，虚弱，黝黑，一头蓬乱的头发，几乎是赤身裸体&#8211;尽管我偶尔也给他留下几件衣服。</p>
<p>看起来他一点也不关心我们，但我还是爱他，尊敬他，无论什么时候，有人因我做了一些好事而夸我，我总是说:&quot;是爸爸教我这样做的。&quot;</p>
<p>这不是确切的事实，但这是那种真诚的谎言。我说过，父亲似乎一点也不关心我们。但他为什么留在附近?为什么他既不顺流而下，也不逆流而上，到他看不见我们，我们也看不见他的地方去?只有他知道。</p>
<p>姐姐生了一个男孩。她坚持要让父亲看看外孙。那天天气好极了，我们全家来到河边。姐姐穿着白色的新婚纱裙，高高地举起婴儿，姐夫为他们撑着伞。我们呼喊，等待。但父亲始终没有出现。姐姐哭了，我们都哭了，大家彼此携扶着。</p>
<p>姐姐和丈夫一起远远地搬走了，哥哥也到城里去了。时代在不知不觉中变迁。母亲最后也走了，她老了，和女儿一起生活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留了下来。我从未考虑过结婚。我留下来独自面对一生中的困境。父亲，孤独地在河上漂游的父亲需要我。我知道他需要我，尽管他从未告诉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固执地问过别人，他们都告诉我:听说父亲曾向造船的人解释过。但是现在这个人已经死了，再没有人知道或记得一点什么。每当大雨持续不断时，就会冒出一些闲言来:说是父亲像诺亚一样聪慧，预见到一场新的大洪水，所以造了这条船。我隐隐约约地听见别人这样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因这件事责备父亲。</p>
<p>我的头发渐渐地灰白了。</p>
<p>只有一件事让我很难过:我有什么不对?我到底有什么罪过?父亲的出走，却把我也扯了进去。大河，总是不间断地更新自己。大河总是这样。我渐渐因年老而心瘁力竭，生命踌躇不前。同时爱讲到疾病和焦虑的袭击，患了风湿病。他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他肯定遭受了更可怕的伤痛，他太老了。终有一天，他会精疲力竭，只好让小船翻掉，或者听任河水把小船冲走，直到船内积水过多而沉入滚滚不停的潜流之中。这件事沉沉地压在我心上，他在河上漂泊，我被永远地剥夺了宁静。我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感到罪过，痛苦是我心里裂开的一道伤口。也许我会知道&#8211;如果事情不同。我开始猜想什么地方出了差错。</p>
<p>别想了!难道我疯了?不，在我们家里，这么多年来从没提到这个词。没有人说别人疯了，因为没有人疯，或者每个人都可能疯了。我所做的一切就是跑到岸边，挥舞手帕，也许这样他会更容易看见我。我完全是强迫自己这样的，我等待着，等待着。终于，他在远处出现了，那儿，就在那儿，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船的后部。我朝他喊了好几次。我庄重地指天发誓，尽可能大声喊出我急切想说的话:</p>
<p>&quot;爸爸，你在河上浮游得太久了，你老了……回来吧，你不是非这样继续下去不可……回来吧，我会代替你。就在现在，如果你愿意的话。无论何时，我会踏上你的船，顶上你的位置。&quot;</p>
<p>说话的时候，我的心跳更厉害了。</p>
<p>他听见了，站了起来，挥动船桨向我划过来。他接受了我的提议。我突然浑身颤栗起来。因为他举起他的手臂向我挥舞&#8211;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我不能……我害怕极了，毛发直竖，发疯地跑开了，逃掉了。因为他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我一边跑一边祈求宽恕，祈求，祈求。</p>
<p>极度恐惧带来一种冰冷的感觉，我病倒了。从此以后，没有人再看见过他，听说过他。从此我还是一个男人吗?我不该这样，我本该沉默。但明白这一点又太迟了。我不得不在内心广漠无际的荒原中生活下去。我恐怕活不长了。当我死的时候，我要别人把我装在一只小船里，顺流而下，在河上迷失，沉入河底……河……</p>
<h1>作品赏析</h1>
<p>徘徊于此岸彼岸间的灵魂</p>
<p>——《河的第三条岸》赏析</p>
<p>唐金龙 安素英</p>
<p>巴西作家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以其代表作《广阔的腹地条条小路》和短篇小说集《萨加拉纳》名世，他从社会学和心理学角度对小说文体、主题和语言等方面进行了革新。2008年高考语文试卷广东卷现代文(文学类文本)阅读所选的《河的第三条岸》便是其作品中一颗璀璨的明珠,小说以孩子的视角,通过清晰而单纯的叙述,，渐次展开了一幅图画，无论是“远观”还是“表玩”，都满蕴着悠长的意味。</p>
<p>“尽职、本分、坦白”的父亲,与常人相异之处仅在于他“更沉默寡言一些”。然而，正是这位看似平庸的父亲却做出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举动——毅然决然地离家，走进了一种漂流的生活状态。直到终老，他再未离开过那条“用含羞草特制”的船。</p>
<p>“父亲”义无反顾地选择与河流终生相伴的原因似乎是难以捉摸的。但长期以来“河的第三条岸”这一充满理想光环却又遥不可及的意象,令很多人心脑神往。那是人的心灵在家庭、社会甚至人生中无所依凭时的一种精神支撑，具体在本文中便是“父亲”超越世俗的人生追求。</p>
<p>母亲是一个我们在文学作品中司空见惯了的形象。她善良勤劳,渴望幸福生活但又因循守旧。她对父亲的理想不理解,不支持,知道父亲的行动后，她只有一句“如果你出去，就呆在外面，永远别回来”。对于父亲的举动，她觉得羞辱，但在物质方面她却“总是把食物放在我轻易就能偷到的地方”。</p>
<p>而“我”每天放置在河边的食物，是父亲这种“漂流状态”得以维持的原因之一。“我”是父亲精神的理解者和支持者，“我”还是父亲理想的继承者，所以孤独的父亲需要“我”。“父亲，孤独地在河上漂流的父亲需要我。”“我”甚至下定决心“无论何时，我会踏上你的船，顶上你的位置”。“我”对“父亲”的这种追求似乎全力支持，但对于“父亲”的行为，“我”的内心又不甚理解。当父亲接受“我”的提议后，我浑身战栗，害怕极了，甚至“发疯似的逃掉”，把父亲看作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人”，而自己则被冰冷的极度恐惧感彻底庵没。</p>
<p>神秘的土地，如火的骄阳，绵延的雨季，缓缓流淌的河流，希望还是绝望，灵魂因困惑而萎靡。父亲无论怎样漂浮都走不出生他养他更有着他生命延续的此岸，但父亲终归还是开始了漂泊，在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携着灵魂的失落与精神的孤独碑镯上路。</p>
<p>现实中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此岸，但真正能够将精神凌驾于肉体之上的又有几人？</p>
<p>作者似乎在讲述一个关于灵魂的寓言，过去或者未来。作为一种精神绝对自由的至境的彼岸，毫无疑问是虚幻的。人们都在上下求索，但很多时候结果又都同父亲一样——我们到达不了那个美轮美奂的彼岸。于是，命运便在“孤独——漂泊——孤独”的轮回中延续。</p>
<p>但幸运的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在选择“漂泊”，哪怕最后我们还是在“尽职、本分、坦白”中终老，可我们毕竟有过了对“河的第三条岸”的向往和追寻。因为不管到达与否，“又宽又深，一眼望不到对岸”的生命河流都需要我们穿越,不管是乘风破浪还是长眠水底。</p>
</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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