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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舐犊情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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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舐犊情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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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舐犊情深(汉语成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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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克洛诺斯]]></dc:creator>
		<pubDate>Thu, 24 Nov 2022 09:53:5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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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比喻对子女的慈爱。 出处：《后汉书·杨彪传》：“愧无日磾先见之明，犹怀老牛舐犊之爱。”联合式；作谓语、定语；含褒义。舐：用舌头舔；犊：小牛。舐犊：老牛爱小牛，比喻人之爱子。老牛舔小...]]></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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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
<p>比喻对子女的慈爱。 出处：《后汉书·杨彪传》：“愧无日磾先见之明，犹怀老牛舐犊之爱。”联合式；作谓语、定语；含褒义。舐：用舌头舔；犊：小牛。舐犊：老牛爱小牛，比喻人之爱子。老牛舔小牛的 毛以示对它的深切疼爱。也比喻对子女的感情很深。</p>
</article>
<article>
<h1>成语故事</h1>
<p>成语来源 </p>
<p>曹操手下的主薄杨修是汉末著名的文学家。他才思敏捷，但却恃才放旷，经常在曹操面前耍一些小聪明，惹得曹操很不高兴。曹操每次与曹植议事，见他对答如流，心中不免产生疑问。曹操的长子曹丕买通曹植左右，把杨修事先替曹植准备好的答案偷出来进呈给父亲。曹操这才恍然大悟，知道又是杨修捣的鬼，便更加疑忌杨修。后来曹操出兵汉中时，找了个借口把杨修给杀了。</p>
<p>事后，曹操遇到杨修的老父亲杨彪，关切地问：“先生近日为何瘦得如此厉害？”杨彪回答道：“昔日汉武帝的近臣、匈奴贵族金日䃅有两个儿子，汉武帝非常宠信他们，让他们在宫中侍奉。后来金日䃅发现自己的两个儿子淫乱宫中，就一狠心把他俩杀了，免得以后生出祸患。我自愧没有金日䃅那样的先见之明，但毕竟还有老牛舔小牛 </p>
<p>那样的亲子之爱。”委婉地表达出自己痛惜爱子被杀的心情。曹操听后，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p>
<h1>著名故事</h1>
<p> 话表安公子。却说安公子本是个聪明心性，倜傥人才，也亏父母的教养，诗礼的陶熔，才不曾走入纨袴轻佻一路。自从上年受了那场颠险，幸得返逆为顺，自危而安，安老夫妻幕年守着个独子，未免舐犊情深，加了几分怜爱。偏偏的他又一时红鸾双照，得了何玉凤、张金凤这等一双才貌心性色色出众的佳人，心是肥了，气是飞了，主意也渐渐的多了，外务也渐渐的来了。一个人到了成丁授室，离开父母左右，便是安老夫妻恁般严慈，那里还能时刻照管的到他？</p>
<p>有时到了兴会淋漓的时节，就难免有些“小德出入”。这日安太太吩咐他给岳父母顺斋，原不过说了句“好好儿的弄点儿吃的”，他就这等山珍海味的小题大作起来，还可以说“画龙点睛”；至于又无端的弄桌果酒，便觉“画蛇添足”，可以不必了。果然那一双村老儿作不来这些新花样，力辞而去，他便就这桌席酒上生出篇文章来。因此，在上房时舅太太让了他一句，他便忙忙的回到房中，催着打扫净了屋子。又有个知趣儿的小鬟点了两枝兰花香，熏了熏张太太的那叶子烟气味。</p>
<p>那时正是十月上旬天气，北地菊花盛开，他早购了些名种，院子里小小的堆起一座菊花山来，屋里簪瓶列盎，也摆得无处不是菊花。回到家里，便脱了袍褂，换上一件倭段镶沿塌二十四股儿金线绦子的绛色绉绸鹌鹑爪儿皮袄，套一件鹰脖色摹本缎子面儿的珍珠毛儿半袖闷葫芦儿，带一顶片金边儿沿鬼子栏杆的宝蓝满平金的帽头儿，脑袋后头搭拉着大长的红穗子。凡是这些过于华靡不衷的服饰，都是安老爷平日不准穿戴的。</p>
<p>这日父亲不在家，便要穿戴起来摆搭摆搭。打扮好了，又亲自提着个宜兴花浇浇了回菊花，见那菊花山上有一枝“金如意”，一枝“玉连环”，开得十分玲珑婀娜，便自己取了把剪花的小竹剪子剪下来，养在书桌上那个霁红花囊里。等了半日，不见金、玉姊妹两个回来，他就随手拿了一本李义山的诗翻阅。时当正午，日影在窗，恰好屋里关住一个蜂儿，急切不得出去，碰得那窗棂儿冬冬作响。他手里拿着那本诗，正翻着“昨夜星辰昨夜风”那首《无题》，看到“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两句，益发觉得满室中古香繖艳，此情此景，世人无此风雅了。 </p>
<p>正看得高兴，只听窗外钩声格格，他姊妹两个携手同归，忙丢下书笑道：“你姊妹两个来得太妙，我这里正有桩要事相商。‘居，吾语汝。’便让他两个床上坐了。自己就靠着那张书桌说道：“今日给岳父母备了绝好的一桌果子，不想他二位老人家无此雅兴。父母既不在家，何不要进来，再开他坛好酒，你我三个人作个赏菊小宴呢？”</p>
<p>张姑娘听了，先说道：“把果子要进来，咱们吃了使得；依我说，酒可以罢了罢，倒比不得公婆在家里。况且婆婆出门去了，舅母虽是那样说，我同姐姐一会儿还得在上屋照料照料去才是。”公子正在兴头上，吃这一挡，便有些不豫色然。</p>
<p>何小姐连忙向张姑娘丢了个眼色，说道：“舅母不是外人，既那样说，咱们等会子再过去也使得。就是咱们屋里偶然偷空儿聚这么一遭儿，倒也没甚么的。”公子听了，才鼓起兴来，便向着张姑娘道：“你这人怎的这等欠雅！对着美人，赏此名花，若无旨酒，岂不辜负这良辰美景？等我亲自叫他们开酒去。”说着，兴匆匆的跑出去了。</p>
<p>这里张姑娘攒着眉带着笑向何小姐道：“我的姐姐，你老人家是怎么了？前日合我说甚么来着？怎么今日又这等高兴起来了呢？姐姐不知道，是说公公准他喝酒，他喝开了，可没把门儿，人拦不住。”何小姐先叹了口气，说道：“妹子，你方才说的实在是正经话，我岂不知！咱们前日没得谈完，舅母来叫吃饽饽，就把这话打断了。我看你我眼前可愁的还不专在他喝酒上。</p>
<p>自从我来的第二天，看见他写的‘春深似海’的那副对联，合那首种梧桐的七截诗，我就添了桩心事，正要合你说。你比我早有先见之明，又说了那套话，我这两日留上心一看，妹妹，你的话果然说的不错。这大约总由于他心性过高，境遇过顺，兴会所到，就未免把这轻佻一路误认作风雅。殊不知便是真‘风雅’，这两个字也最容易误人，误人还误得不浅！</p>
<p>果然性情持得住风雅，也不过成个墨客骚人；倘被风雅移动了性情，竟会弄成个轻薄子弟。前贤那‘人无风趣官多贵，案有琴书家必贫’的两句话，虽是过激之谈，却也确有此理。你只看古往今来那些风雅先生们，那一个是置身通显的？</p>
<p>“讲到玉郎的处境，上有两位老家儿栽培，下有你我两人侍奉，丰衣足食，无虑无愁，可是你说的，正是奋志成名、力图上进的时候。我看他一切丢开，只把这些闺阁闲情、笔墨琐屑作了个正经，已经认差了路头了。再说一句不是你我不害臊的话，若果然是照行乐图儿上的那等一个不言不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你，或者像长生牌儿似的那等一个无知无识推不动搡不动的我，正所谓‘影里情郎，画中爱宠’，他见这屋里没甚么可风雅的去处，少不得也得一心扑到书本儿上去。</p>
<p>偏偏儿守着这么个模样儿的你，又来了照你这个模样儿的我，一个人能有多大精神？要都用在这三间屋子里，还怕他不合脂粉花香日亲日近，离经济学问日远日疏么？所以从来说的：‘三日不与士大夫谈，则语言无味，面目可憎。’又道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古人何必无端的作这等危言？未必不有见于此。</p>
<p>“你我若不早为之计，及至他久假不归，有个一差二错，那时就难保不被公婆道出个‘不’字来，责备你我几句。便算公婆因爱惜他，原谅你我，不肯责备，要知一样的给人作儿子，他这给人作儿子可与众不同；一样的给人作媳妇，你我这给人作媳妇可与众不同。他给人作儿子，这条身子所关甚重；你我给人作媳妇，这两副担儿也就不轻。今日之下，你我合他三个人费了公婆无限的精神气力，千难万难，聚在一处，既然彼此一心，要不看破些枕席私情，认定了伦常至性，把他激成一个当代人物，可不可惜他这副人才？可不辜负公婆这番甘苦？可不枉结了你我这段因缘？”</p>
<p>何小姐说到这里，张姑娘先举手加额的念了一声佛，说：“姐姐这话比我见的更远。我虽说脸软，碰着了，也劝他几句，说的那会儿好，笑嘻嘻的答应着，过两天，还是没事一大堆。”</p>
<p>何小姐道：“他如今正在兴头上，这样合他轻描淡写，大约未必中用。你不见你方才拦了他一句‘酒倒罢了’，他就有些不耐烦起来么？所以我合你使了个眼色。我的意思，正要借今日这席酒，你我看事作事，索性‘破釜沉舟’，痛下一番针砭，你道如何？”</p>
<p>张姑娘道：“好是好极了，我在姐姐跟前可不存一点心眼儿。姐姐说话可一会价的性急，他的脾气可一会儿的价性左，咱们可试着步儿来；万一有个一时说不对路，倒不要被人听见，一下子吹到公婆耳朵里，显见得姐姐才来了几天儿，两个人就不和气似的。”何小姐道：“你这话虑的很是，正是卫顾我的话。你只放心，我自然有个叫他左不到那里去的说法。”</p>
<p>张姑娘道：“姐姐打算怎的个说法？我听听。” </p>
<p>何小姐才要开口，两个酒窝儿一动，把脸一红，凑到张姑娘耳畔说了几句，把个张姑娘乐的，连连点头，笑道：“姐姐，这叫作‘兵法，攻心为上’，又叫作‘彭更有二焉’。”何小姐似嗔似喜的瞅了他一眼，说道：“人家合你说正经话，你又来了！”因又说道：“果然他听进这话去，便是你我受他两句甚么话，也不为可愧，不算受屈。</p>
<p>只要把他逼到正路上去，不但如了公婆的愿，成了他个人，也不枉我拿着把刀把你两个撮合在一块子，也不枉你说破了嘴把我两个撮合在一块子。便是我的父母也不白占人家的一块坟茔，亲家爹妈也不白吃人家的半生茶饭了。这话要搁在第二个人家儿的同房姊妹，也说不得，必弄到这个疑那个取巧，那个疑这个卖乖，倒坏了醋了。</p>
<p>你我两个，不但我信得及你，我料你也一定信得及我，所以我才合你商量。你想着怎么样？”张姑娘道：“姐姐，这还有甚么可商量的呀！姐姐没来，就让我有这见识，也没这力量；如今姐姐来了，我还愁甚么？何况这话两个人说又比一个人得说多了呢！不用商量，一定如此！”</p>
<p>列公，你看，奇哉怪也！好一对奇怪女孩儿！他两个算把“儿女英雄”四个字攥住不撒手，叼住不松嘴了。 </p>
<p>闲话休提。再整何玉凤、张金凤两个计议停妥，倒欢欢喜喜先张罗着叫那些仆妇丫鬟放桌椅，安匙箸，洗盏涤器，便传给厨房把果子打发上来。将摆得齐整，公子早忙忙的进来。</p>
<p>见戴嬷嬷在那里汕哆嗼壶，便叫道：“嬷嬷，你先搁下那个，快给我找个干净盆来掣酒。” </p>
<p>原来安老爷的酒是交给叶通管着，便见叶通带着两个更夫抬进一大坛酒来，放在廊下。公子忙着问叶通道：“滑稽呢？”</p>
<p>叶通只愣愣的站着不言语。公子道：“你没带进来吗？”叶通这才回说：“请示爷：甚么是个‘呱咭’呀？” </p>
<p>公子哈哈笑道：“难为你还告诉我你念过《古文观止》呢，难道连《滑稽列传》那篇汉文也没念过吗？”叶通道：“奴才念过，奴才只知那‘滑稽’两个字作口角诙谐利辩讲。这是个甚么？奴才可怎么带得进来呢？”公子道：“怕不是这等讲法。然则何不名曰《口角诙谐利辩列传》而名曰《滑稽利传》呢？</p>
<p>这滑稽是件东西，就是掣酒的那个酒掣子，俗名叫作‘过山龙’，又叫‘倒流儿’。因这件东西从那头把酒掣出来，绕个弯儿注到这头儿去，如同人的滑串流口，虽是无稽之谈，可以从他口里绕着弯儿说到人心里去，所以叫作‘滑稽’，又有个‘乘滑稽留’的意思，所以谓之《滑稽列传》。明白了哇？取去罢哟！”叶通百忙里无意中倒明白了个典，笑道：“爷要说叫奴才取倒流儿去，奴才此时早取了来了！”公子这阵不着要，大约也由高兴而起。</p>
<p>不一时，叶通拿了酒掣子进来。公子看着掣出来沍好了，才进屋子。早见筵开绿绮，人倚红妆，已预备得停停妥妥，心下十分欢喜。又见正面设着张大椅子，东西对面两张杌子，因说道：“这首座自然是为我而设了？占了，占了。”一抬腿，便从椅子旁边拐拦上迈过去，站在椅子上，盘腿大坐下来。才得坐下，便叫：“酒来！酒来！”不防这个当儿，张姑娘捧壶，何小姐擎杯，满满的斟了一杯，送到跟前。</p>
<p>他连忙道：“阿呀！怎么闹起外官仪注来了？”何小姐道：“这是咱们屋里第一次开宴么！”他听了，便腾的一声跳下座来，座旁打了一躬，慌得他姊妹两个笑而避之。又听张姑娘道：“人家姐姐这盅酒可得干了哇。”公子接过来，站着一饮而尽。张姑娘接过杯来，便把壶递给何小姐，照样斟了一杯送过去。公子道：“这是有例在先的，不消再让。”也一口气饮干，便要接壶来回敬他姊妹两个酒。二个一齐正色道：“这可使不得，看人家笑话。叫丫头们斟罢。” </p>
<p>公子只得归坐，金、玉姊妹便分左右坐了。侍婢们按坐送上酒来。公子擎杯在手，左顾右盼，望着他姊妹两个说：“请啊！”自己便先饮了一口，又抚掌道：“此人生第一乐也！”</p>
<p>何小姐笑道：“这个典用得恰，咱们这堂屋里正少一块匾，等喝完了酒，何不趁兴就写起来？”公子道：“用甚么字呢？”何小姐道：“四乐堂。”公子道：“怎的叫‘四乐’？”何小姐道：“你把这席酒算作第一乐，那‘父母俱存，兄弟无故’只好算第二乐；‘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只好算第三乐了；还敷余着个‘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凑起来，可不是‘四乐堂’？”</p>
<p>公子听得这话有些扎耳朵，便端起杯来又饮了一口，道：“且食蛤蜊。”随即喝干了那杯，向他姊妹照杯。何小姐道：“这等来法，滥饮而易醉，咱们莫于行个令罢。”</p>
<p>这句话更打进公子心眼儿里去了，连说：“有理！我们行甚么令呢？屋里书桌上有我养着的绝好一枝‘玉连环’，一枝‘金如意’，把他拿来，大家击鼓传花何如？”他两个分明晓得把他两个的芳名作戏，只作不解。张姑娘道：“这个令行不成。第一，公公的家教，咱们家从没乐器这一类东西。便是此刻叫人在外头现找去，只听见背着鼓寻锤的，没听见拿着锤寻鼓的。纵让找了来，我们虽没行过这个令，想理去自然也得个会打鼓的，打出个迟急紧慢来，花落在谁手里才有趣；要就交给咱们这些丫头老婆子一打，岂不把你这么个好令弄得风雅扫地了吗？如今我倒有个主意，莫若就把方才你说的名花美人旨酒作个令牌子，想个方儿行起来，岂不风雅些呢？” </p>
<p>何小姐先说：“有理！”便说：“如今要每人说‘赏名花’、‘酌旨酒’、‘对美人’三句，便仿着东坡令，每句底下要合着本韵缀上一句七言诗，不准用花酒美人的通套成句，都要切着你我三个今日的本地风光。你道好不好？”公子听了，只乐得眼花儿缭乱，心花儿怒发，不差甚么连他自己出过花儿没出过花儿都乐忘了。手里拿着一只筷子，敲打着桌子道：“风兮，风兮！可儿，可儿！实获我心，依卿所奏！”</p>
<p>张姑娘见公子狂得章法大乱，只低了头抽了口烟，从两个小鼻子眼儿里慢慢的喷出来，笑而不语。何小姐却生来的言谈爽利，气趾飞扬，今日又故作出一团高兴来，但见他在坐上鬓花乱颤，手钏铿锵。公子这些趣谈，他只像不曾留意。</p>
<p>只听他向公子说道：“这个令可是我合妹妹出的主意，我们两个可不在其位。况且‘女子，从人者也’，这屋里断没我两个出令的理，自然从首座行起。”公子酒入欢肠，巴不得一声儿先要行这个新令，不用人让，自己告着先喝了一盅令酒，想了一想，说道： </p>
<p>“赏名花，稳系金铃护绛纱。 </p>
<p>酌旨酒，玉液金波香满口。 </p>
<p>对美人，雪样肌肤玉样神。” </p>
<p>金、玉二人相视一笑，都赞道：“好！”各饮了一口门杯。 </p>
<p>公子顺着领儿向张姑娘把手一拱，道：“过令。该桐卿了。”张姑娘道：“我不僭姐姐。”何小姐听了，更不推让，便合公子说道：“我们两个可不能说的像你那们风雅呀，只要押韵就是了。”公子道：“慢来，慢来！也得调个平仄，合着道理，才算得呢。”何小姐道：“自然。这平仄幸而还弄得明白，道理也还些微的有一点儿在里头。”因说道： </p>
<p>“赏名花，名花可及那金花？” </p>
<p>才说得这一句，公子便攒着眉摇着头道：“俗！”何小姐也不合他辩，又往下说第二句，道： </p>
<p>“酌旨酒，旨酒可是琼林酒？” </p>
<p>公子撤着嘴道：“腐！”何小姐便说第三句，道： </p>
<p>“对美人，美人可得作夫人？” </p>
<p>公子连说：“丑！丑！丑！丑！你这个令收起来罢，把我麻犯的一身鸡皮疙瘩了！你快把那盅酒喝了完事！”何小姐道：“怎的这样的好令不入爷的耳呀？要调平仄，平仄不错；要合道理，道理尽有。怎么倒罚我酒呢？”公子哈哈大笑道：“我倒请教请教，这番道理安在？”何小姐道：“既叫我说，咱们先讲下：说的没个道理，我认罚；有些道理，你认罚。何如？”</p>
<p>公子道：“说得有个理，我吃一大杯；没道理，要依金谷酒数受罚，谅你也喝不起，极少也得罚三杯，还不准先儒以为癞也。”张姑娘道：“就是这样。我保着姐姐，姐姐要赖，不但姐姐喝三杯，我也陪三杯。”公子道：“既如此，‘姑妄言之妄听之’罢啰。”</p>
<p>何小姐见公子定要他说出个道理来，趁这机会便把坐儿挪了一挪，侧过身子来斜签着坐好了，望着公子说道：“既承清问，这话却也不小小的有个道理在里头，你若不嫌絮烦，容我合你细讲。你方才合妹子说的：‘对着美人，赏此名花，若无旨酒，岂不辜负了良辰美景？’自然看得美人名花旨酒不容易得，良辰美景尤其不容易得。</p>
<p>这话要不是你胸襟眼界里有些真见解，绝说不出来。只是替那美人名花旨酒设想：他谈何容易作了个美人，开成朵名花，酿得杯旨酒？也要那对美人、赏名花、饮旨酒的消受得那旨酒名花美人，才算得美人名花旨酒的知音，便是那花酒美人也觉得增色。不然，你只管去对他、赏他、饮他，你干你的，他干他的，那良辰美景也只得算干那良辰美景的了。</p>
<p>其中毫无乐趣，各不相干，还怎生道得个风雅？何况这几件，件件都是天不轻容易给人！幸而有杯旨酒，又愁没朵名花可赏；有朵名花，又愁短个美人相对；便算三桩都有了，更难的是美景良辰一时间都合在一处。讲到今日之下，大爷，你生在这太平盛世，又正当有为之年，玉食锦衣，高堂大厦，我合妹妹两个虽到不去美人，且幸不为嫫母；就眼前这花儿酒儿，也还不同野草村醪；再逢着今日这美景良辰，真是一刻千金，你算所望皆全，无意不满了。</p>
<p>要知‘天道岂全，人情岂满’，‘美景不长，良辰难再’，‘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保不住‘杯中酒不空’，又怎保得住‘座上客常满’？你怎生想个方儿，把这几桩事樽节得长远些，享用着安稳些便好？”</p>
<p>公子道：“正好喝酒取乐，怎的忽然动起这等的感慨牢骚来了？”何小姐摇头道：“不是这等讲。我同妹妹两个，一个村姑儿，一个孤女儿，受上天的厚恩，成全到这步田地，再要感慨牢骚，那便叫‘无病呻吟，无福消受’了。只是我两个作了一个妇女，可立得起甚么事业来？不过是侍奉翁姑，帮助丈夫，教养子女，支持门庭，料量薪水。这几件事件件作得到家，才对得过天去。我过来看了这几日，现在的门庭不用我两个支持，薪水不用我两个料量，眼下且无子女用我两个教养。第一件便是侍奉公婆，这桩事我同妹妹尽作得到家。就只愁你身上，我两个有些帮助不来，我姊妹倒添了桩心事。”</p>
<p>公子笑道：“这话那里说起？此之谓‘蘧伯玉带笼头——牵牵君子’。放着这等一位恢宏大度的何萧史，一位细腻风光的张桐卿，还怕帮助不了一个安龙媒？我倒请教你二位，待要怎的个帮助我，又要帮助我到怎的个地位，才得心满意足呢？”</p>
<p>何小姐道：“不是谦，你我三个人也不用着这个‘谦’字。我想人生梦幻泡影，石火电光，不必往远里讲，就在坐的你我三个人，自上年能仁寺初逢，青云山再聚，算到今日，整整的一年。这一年之中，你我各各的经了多少沧桑，这日月便如落花流水一般的过去了。如今天假良缘，我两个侍奉你一个，头一件得帮助得你中个举人，会上个进士，点了翰林，先交代了读书这个场面。至于此以后的富贵利达，虽说有命存焉，难以预定，‘只要先上船，自然先到岸。’</p>
<p>你是个读书明理的人，岂不知‘仕非为贫也，而有时乎为贫；娶妻非为养也，而有时乎为养。’那时博得个大纛高牙，位尊禄厚，你我也好作养亲荣亲之计。这等讲起来，我那插金花、饮琼林酒、想封赠个夫人的令，那一句没道理？你先道是‘俗’、‘腐’、‘丑’，我倒请教：怎生才是个不俗、不腐、不丑？你这见解一定加人一等，这等元妙高超法，我两个怎生帮助得你来？”</p>
<p>公了听了，扬起头来，哑然大笑，说道：“迂哉！迂哉！我只道你两个有甚么石破天惊的大心事这等为难，原来为着这两桩事！论取功名，不敢欺，安龙媒从考秀才起，就不曾科考过第二次，想那中举人、中进士也还不到得如登天之难。据父亲授我的这点学业，我看着那人金马、步玉堂如同拾芥。论养父母，我家本不是那等等着钱粮米儿养活父母的人家儿，只这围着庄园的几亩薄田，尽可敷衍吃饭。何况父亲还有从淮上一路回京承诸相好义赠的不下万金，再加上邓翁前日这一项，足有四万金的光景。难道还不够父母的安享不成？何必远虑到此！” </p>
<p>何小姐道：“你把金马玉堂这番事业就看得这等容易！无论你有多大的学问，未必强似公公。你只看公公，便是个榜样。至于家计，我在那边住的时候，也听见婆婆同舅母说过，围着庄园的这片地原是我家的老圈地，当日多的很呢。年深日久，失迷的也有，隐瞒的也有，听说公公不惯经理这些事情，家人又不在行，甚至被庄头盗典盗卖的都有，如今剩的只怕还不及十分之一。果然如此，这点儿进项本就所入不抵所出。</p>
<p>及至我过来，问了问，自从公公回京时，家中不曾减得一口人，省得一分用度，如今倒添了我合妹妹两个人，亲家爹妈二位，再加我家的宋官儿合我奶娘家的三口儿，就眼前算算，无端的就添了七八口人了。俗语说的好：‘但添一斗，不添一口。’日子不可长算，此后只有再添人的，怎生得够？至于你说的这项银子，公公回京一路盘缠，到家安置，再加上妹妹合我这两件喜事，所费也就可想而知。</p>
<p>便有个三四万银子，又支持得几年？若不早为筹画，到了那展转不开的时候，还是请公公重作出山之计，再去奔波来养活你我呢？还是请婆婆摒挡薪水，受老米的艰窘呢？”张姑娘从旁道：“姐姐这话实在想的深，说的透！大小人家都是一理，大概受这个病的居多。”说话间，公子一面听着，又三杯过手了。</p>
<p>且住！安家的家事怎的安公子不知底细，何小姐倒知底细？何小姐尚知打算，安公子倒不知打算？何小姐精明也精明不到此，安公子蒙懂也蒙懂不到此。这个理怎么讲？</p>
<p>列公，其理甚明，人所易晓。何小姐是从苦境里过来的，如今得地身安，安不忘危，立志要成果起这家人家，立番事业。安公子是自幼娇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何曾理会过怎生的叫作生计艰难？及至忽然从书房里掏出来，淮上一来一往走了一荡，也只不过聆略些冲途市井的风土人情，长得了甚的心胸见识？</p>
<p>落后回到家，又机缘一步凑巧似一步，境界一天从容似一天，他看着那乌克斋、邓九公这班人，一帮动辄就是成千累万，未免就把世路人情看得容易了。然则他当日那番轻身教父，守义拒婚，以至在淮上店里监里见着安老夫妻的那一番神情，在自家闺房里训饬张姑娘的那一篇议论，岂不是个天真至情谨饬一边的佳子弟？如今怎的忽然这等轻狂放纵起来呢？这也容易明白。</p>
<p>他从前那些行径，是天真至性里裹住了点儿书毒；这番行径，是知识开了，习俗所染，这就叫学油滑了。也还仗他那点书毒，才不学那吃喝嫖赌，成一个花花公子，所以就近于狂狷一路。大凡一个子弟，都有四重关：开了知识是第一重关，出了书房是第二重关，成了家是第三重关，入了宦途是第四重关。一关一变，变则化，化则休矣。果能始终不变，定然成个人物；然而不变的少。只要变后还能遵父兄的教训，师友的劝勉，闺阃的箴规，慢慢的再往回来变，指望他“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也就罢了；然而也少。</p>
<p>且莫只顾闲谈，打断了人家小夫妻三个的话柄。再说安公子此时是一团的高兴，那里听的进这路话去？无如他在何小姐跟前又与张姑娘有些不同。自从上年见面的那日，一个“竖心旁儿”写在那里，直到如今，虽不曾在右边加上个甚么字，毕竟有些爱中生敬，敬中生畏；况且人家的话正正堂堂，料着一时驳不倒，便说道：“言之有理。偏现在又得出去谢几天客，这一向忙完了，度过残冬就是年下，等明年开了春，可要认认真真的用起功来了。”</p>
<p>何小姐道：“你这话倒暗合了那个笑话了：一个人懒于读书，赋诗言志，作了一首七言绝句，诗道：‘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初长正好眠；秋又凄凉冬又冷，收书又待过新年。’岂不闻‘君子见机而作，不俟终日？’怎的只顾把话儿说远了？据我姊妹的意思，等公婆回家来，人牲口都匀出来了，你便拜两天客，回来且把饮旨酒、赏名花、对美人的这些风雅事儿，以至那些言情遣兴的诗词、弄月吟风的勾当，一切无益身心的事，一概丢开。</p>
<p>甚至连你的那萧史、桐卿，也暂且莫把他搁在心上，一心干正经的，埋首用起功来。转眼就是秋闱，再转眼就是后年春榜，果然高捷连登，再点上庶常，进了那座清秘堂，别的慢讲，你只看公公，正在精神强健的时候，忽然的急流勇退，安知不是一心指望你来翻梢？果然有这天，也好慰一慰老人家半世期望之心，平一平老人家一生抑郁之气。</p>
<p>你岂不作成了一个养志的孝子？俗话说的：‘先下米，先吃饭’。‘果然有命，水到渠成’。十年之间，不愁到不了台阁封疆的地位。那时荣养双亲，俯仰无愧，到了这个分儿上了，还怕不‘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不成？这三件乐事你算都作到家了。我觉得便是那金谷园、肉屏风也不是甚么难事。</p>
<p>算起来，十年过后你才三十岁，依然还是个白面书生，也还不算辜负了这良辰美景。那时候咱们可对了美人，饮着旨酒，赏那名花，由着性儿乐么！这屋里那块‘四乐堂’的匾可算挂定了。不然，这‘春深似海’的屋子，也就难免’愁深似海’！不但我们这两个‘凤兮风兮，已而已而’了，只怕连你这今之所谓风雅，也就‘殆而殆而’了！那时你自己顾自己也顾不来，还想‘好待干云垂荫日，护他比翼效双栖’吗？</p>
<p>“这话却不为着这席酒而起。自从我过来第二天，见了你这些笔墨，就深以为不然。连日更见你一天一天的近于口角尖酸，举止轻佻，一路迥不是从前的温文谨厚样子。这却大不是公婆教养成全的本意，我两个深以为愁。几次要劝勉你一番，这几日偏忙忙碌碌，不得个机会。今日适逢其会，遇着你置这席酒，方才妹妹止说了个‘酒倒罢了’，你便有些不耐烦。照这等流连忘返优柔不断起来，我姊妹窃以为不可。所以方才我两个商量定了，就你口中言，道我心腹事，下这篇规谏。只不知这话大爷听得进去听不进去？”</p>
<p>公子听了这话，便有些受不住，不似先前那等柔和了。只见他沉着脸，垂着眼皮儿，闭着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反身子挪了一挪，歪看头儿向何小姐：“听得进去便怎么样，听不进去便怎么样？我倒请问其目！”他那意思，想着要把乾纲振起来，熏他一熏，料想今日之下的十三妹也不好怎样。再不想这位十三妹可是熏得动的？他却也不怎样，只把嗓子提高了一调，说道：“听得进去，莫讲咱们屋里这点儿小事儿，便是侍奉公婆，应酬亲友，支持门户，约束家人，筹画银钱，以至料量薪水米盐这些事，都交给我姊妹两个。</p>
<p>侍奉公婆是我两个的第一件事，但有不周，许你责备；支持外面是我的事，料理里面是他的事。公婆只乐得安养，你只一意读书。但能如此，我姊妹纵然给你暖足搔背，扫地拂尘，也甘心情愿，还一定体贴得你周到，侍奉的你殷勤。听不进去，我两个又有甚么法儿呢？左是这个院子，我两个便退避三舍，搬到那三间南倒座去同住，尽着你在这屋里嘲风弄月，诗酒风流，我两个绝不敢来过问，白日里便在上屋去侍奉公婆，晚间回房作些针黹，乐得消磨岁月，免得到头来既误了你，还对不住公婆，落了褒贬。”</p>
<p>列公请听，何小姐这段交代，照市井上外话说，这就叫“把朋友码在那儿”了。安公子高高兴兴的一个酒场，再不想作了这等一个大煞风景。况他又正在年轻，心是高的，气是傲的，脸皮儿是薄的，站着一地的丫鬟仆妇，被人家排大侄儿[排大侄儿：意指没头没脑地数说。排，排揎，训斥。大侄儿，指晚辈。]似的这等排了一场，一时脸上就有些大大的磨不开。不由得一把肝火直攻到囱门子上来，扯脖子带腮颊涨了个通红。</p>
<p>才待开口，张姑娘的话来了，说道：“大爷，人家姐姐说的可是字字肺腑，句句药石，你可先别闹左性。且沉着心，捺着气，细细儿的想想再说话。”</p>
<p>安公子便扭过头来向他道：“哦，想来你还有两句话白儿？”张姑娘道：“姐姐口里说的话，就是我心里要说的话，不过这话不是这个一言那个一语的说得来的。再就让我说，我也没姐姐说得这等透澈。如今你听得进去是如此如此，听不进去是如彼如彼，这层话姐姐已经交代的明明白白的了，还用我说甚么？必要我说，我只有一句：‘君请择于斯二者。’”</p>
<p>安公子先前听何小姐说话的时节，还只认作他又动了往日那独往独来的性情，想到那里说到那里，不过句句带定张姑娘，说着得辞些，还不曾怪着张姑娘；及至见他两次三番的从旁赞襄，如今又加上这等几句话，把自己相处了一年多的一个同衾共枕的人，也不知“是儿时孟光接了梁鸿案”，这么两天儿的工夫，会偷偷儿的爬到人家那头儿去了！</p>
<p>他又是害臊，又是亏心，又是着恼，把小脸儿都气黄了。第一个主意便要发作一场。一想不妙，“论今日的局面，讲不到‘双拳敌不过四手’来，却正是‘三人抬不过“理”字儿去，人家的话真说的有理，这一发作，父母回来一定晓得。母亲本就把这两个媳妇儿疼的宝贝儿似的，只他两个这番话再请父亲一听，那一个字、那一句不入老人家的耳，合老人家的意？</p>
<p>管取倒当着他两个教训我一场，那我可就算输到家、栽到地儿了，不是主意；待要隐忍下去，只答应着，天长日久，这等几间小屋子，弄一对大猱头狮子不时的吼起来，更不成事。莫如给他个不说长短，不辩是非，从今日起，且干着他，不理他，他两个自然该有些着慌；我却暗里依他两个的话，慢慢的把这些不要紧的营生丢开，干起正经的来，岂不是个两全之道？”转念一想，也不妥当：“这个招儿要合桐卿使，他或者还有个心里过不去，脸上磨不开；那位萧史先生可是说的出来干的出来，万一他认真的搬开了，看这光景，两个人是一条藤儿，这一个搬了，那一个有个不跟着走的吗？</p>
<p>这屋里又剩了我跟着嬷嬷了，我这不是自己作冤吗？再说，这等一对花朵儿般娇艳水波儿般灵动的人，忍心害理的说干着他，不理他？天良何在？”想了半日，左归不是，右归不是。</p>
<p>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真正俗语说的不错：“强将手下无弱兵。”安水心先生的世兄，既有乃翁的那等酒量，岂没有乃翁那等胸襟？只见他立刻收了怒容，满脸生疼的向金、玉姊妹笑道：“领教！这等讲起来，这个令却有道理，算我输了。</p>
<p>我方才原说我输了喝一大杯，如今喝还你两个一大杯，也该没得说了。”说着，回头便叫：“花铃儿，你把书阁儿上那个红玛瑙大杯拿来。”一时取到，他便要过壶去，自己满满的斟了一杯。金、玉两个见他认真要喝那大杯酒，心里早不安起来。何小姐忙道：“自己屋里说句顽儿话，怎的认起真来？好没意思！这些酒吃下去，看不受用。”他那里肯依？</p>
<p>张姑娘也道：“我罢了。姐姐来了几天儿，既这等说，你认真喝那些酒，可不怕羞了他？”公子更不答言，双手端起酒来，古都都一饮而尽，向他两个照杯告干。只羞得他两个两张粉脸泛四朵桃花，一齐说道：“这是我两个的不是，话过于说得急了！”一句没说完，只见公子饮干了那杯酒，一只手按住那个杯，说道：“酒是喝了，我安龙媒一定谨遵大教。</p>
<p>待秋榜插了金花，还你个举人；后年春闱赴琼林宴，还你个进士，待进了那座清秘堂，大约不难书两副紫泥诰封，双手奉送。我却洗净了这双眼睛，看你二位怎生的替我整理家园，孝顺父母！你我三个人之中倘有一个作不到这个场中的，便拿这杯子作个榜样！”说着，抓起那玛瑙酒杯来，唰，往着门外石头台阶子上就摔了去。这一摔，果然摔在石头台阶子上，不用讲，这件东西一定是锵琅琅一声，星飞粉碎！不想说时迟，才从公子手里扔出去，那时快，早见从台阶儿底下抢上一个人来，两手当胸，把那红玛瑙酒杯紧紧的双关抱住。这正是： </p>
<p>剧怜脂粉香娃口，抵得十思一谏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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